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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年之前,有两柄神剑,降临九州尘寰。

这两柄神剑一仙一魔,仙剑名为“惊鸿”,魔剑名为“落幽”。

在某日正午,一道仙光破云而下,裹挟煌煌天威,立于昆仑之巅。

其时紫气东来,昆仑山巅豪光万丈。

灵禽叠降,绕剑而鸣。古朴的剑鞘上篆以古文,刻有金光闪闪的“惊鸿”二字。

惊鸿剑威力绝伦,自出世以来,名列《九州兵器榜》榜首,享有“仙剑”美名。

此后不久。

某日夜间子时,又有一剑在阴山河谷问世。

适时月隐星没,乌云密布,血雷漫空,电如蛇舞。

阴山谷底白骨如山,殷血似海,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插在骨堆之上,散发着森然幽光。

此剑无名,煞气侵人,握在手中,如坠落幽冥地府,四肢冰冷僵硬,非内力雄厚者不能驾驭——因此特点,世人名之“落幽”。

落幽剑的威能,绝不下于惊鸿剑。然而历代主人都受煞气影响,弑杀成性,步入魔道,皆无善果。

因此落幽剑名列《九州兵器榜》第二,世人称之“魔剑”。

仙剑惊鸿与魔剑落幽,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神兵。

《九州兵器榜》的撰写者曾经这样点评:“非凡尘之物,乃世外神兵。穷天工之造化,极金石之锋锐。寻常武者得一,可纵横一方;若是高超剑客,可当世无敌。”

此二剑普一出世,便遭到整个武林的哄抢,长期流转在众多强者手中。

直至九百年前,一位白衣道人横空出世,遍挫群雄,败尽高手,夺得惊鸿剑。

他自号“道尊”,曾言:“武道已尽,唯有天道。”随后去了昆仑山巅,开宗立派,宗名“天道门”。

经过数百年发展,天道门兴盛至极,执天下正道牛耳。诸多世外宗门、江湖门派,无不俯首听令。

又过三百年,世间出现一名惊才绝艳的魔修。其年少时得落幽剑中传承,年方三十武功大成,举世难逢敌手。

他领袖一众妖人邪党,盘踞阴山,创立“太始魔教”道统,自号“魔主”,与天道门争锋相对。

适时“道尊”传到第三代,天道门领袖蜀山、缥缈仙坊、三光洞府等诸多名门正派,与魔教势同水火,展开斗争。

无奈太始魔教气候已成,势焰熏天,非一朝一夕可以拔除。

第一任“魔主”手中的落幽剑,更是完全能和惊鸿剑争锋,甚至尤胜半筹。

若不是正道宗门高手数量倍于魔教,恐怕武林格局早已改写。

自此之后,两柄剑划分了武者阵营。以惊鸿剑与天道门为首为正派,以落幽剑与太始魔教为首为邪派,两者渭泾分明,行事作风迥异,争斗厮杀亦是不休。

这种情况持续了六百年。

直至三十年前,魔教经历一次权力更替,元气大伤,被正道宗门联合起来,趁机攻破,就此覆灭。

然而魔剑落幽下落不明,疑被魔教余孽带走,不知所踪。

正道势力损失惨重,天道门保存的实力相对最多,于是霸主地位更甚。

天道门派遣四大护法,分率青衣卫,在整个江湖寻找落幽剑,仍旧无果。

时光飞逝,距离无恙身死,已经过去了十个月——或许有人知道,或许没人知道……

豫州,洛阳城。

是夜,大雪方停。

正月十五,元宵佳节。

这座东赵都城热闹非凡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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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通明,处处燃着大大小小的花灯,流光溢彩,亮如白昼。

正如某前朝诗人所写:“火树银花不夜天,游人元宵多留连。灯山星桥笙歌满,金吾放禁任狂欢。”

这一夜,都城取消宵禁,人们尽情地赏灯猜谜,游玩嬉笑。

小贩画着糖人,在路边吆喝;舞狮瞪着大眼睛,摇头摆尾,引来阵阵喝彩;有人踩着高跷,浓妆艳抹,装扮成戏中角色,且歌且舞,竟然灵活得如履平地。

在人流之中、不起眼处,有一个粗布素衣的尼姑,在缓慢而行。

“红尘俗世,人生百态。”尼姑微微一笑,“未曾入世,如何出世?终日枯坐山野,苦修参禅,或许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
她法号“静水”,尊敬的人称她一声“静水神尼”,乃是缥缈仙坊此代的坊主。

她深知自己使命深重,肩上担负了整个仙坊的未来,更担负了拯救黎明百姓的责任。

天下四分五裂已历数百年,如今洛阳城的繁华,只是一隅之景。

殊不知千里之外,还有众多难民食不饱腹、衣不蔽体、无家可归。

战事一起,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将士死伤无数,流血漂橹。

这些在都城的王公贵族,怎能知道黎民所遭受的苦难?

这并不是静水神尼第一次入世。

早在十年之前,她便已经见证世间诸多恶,不禁深深反思:难道终日枯坐参禅,便能功德加身,最终得悟真我,修成正果?

百姓尚且受苦,功德从哪而来?蒙眼捂耳避世,真我如何得见?如此即便修出正果,不会愧对自己的本心么?

好在缥缈仙坊此前两代坊主早有先见,搭上了东赵皇室这根线。

要想终结连绵不断的战争,最好的办法,就是有某国得遇明主,励精图治,以绝对的铁血手腕横扫诸国,奠定万世不拔的皇朝根基,再大赦天下、减免赋税,使得万民归心,休养生息,此后数百年可保天下太平。

东赵此代的国君,名为东方夙。他在任期间,倒也算的上贤明君主,勤俭爱民,农商并重,锐意图治,民富国强。

如今天下四国之中,东赵尤为繁荣富庶,若单论经济实力,隐隐在四国之中称最。

缥缈仙坊经过前两代坊主的考察和努力,终于下定了决心——暗中扶持东赵皇室,助东方氏平定天下,开创太平盛世,以谋臣身份,辅佐紫薇帝星,挣得无量功德。

然而数月之前,静水神尼夜观天象,竟是发现:紫微星隐没,七杀星显明。

七杀为将星,遇紫薇则化权降福。可如今紫薇星隐淡,七杀星日益明亮,隐隐有入主命宫之势,将与贪狼、破军二星三方四正相会,形成“杀破狼”之格局。

若紫薇尚在,杀破狼自然会协助帝星,破除当前的乱世格局,平定天下,开创一片太平盛世。

可若帝星隐没,杀破狼不尊紫薇,要“破”的却又是什么?

这惊的静水神尼一身冷汗。

缥缈仙坊百年以来的大计,决不能被影响!

于是她连忙安排诸多事宜,出关下山,只身前来东赵洛阳……

就在她心潮翻涌之际,街道尽头隐隐传来一阵闹乱。

“让开,让开!”有人大声呵斥,说话声音中透露着焦急。

与此同时,有车轮滚滚的声音、长鞭挥舞的声音、人群尖叫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
人群如此拥挤之处,竟然有人驱驾马车疾行?

诸多行人受到惊吓,吵闹尖叫着跑到街道旁边。反应慢一些的,难免被马车剐蹭,跌倒在地。

但大家皆是不发一言,默默忍受——敢在天子脚下闹市纵马行车的,怎么可能是寻常人家?

当看到那马车的装潢,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竟是大将军府的马车!

当下更是敢怒不敢言,深深低下了头,甚至不敢乱看一眼。

若说谁在朝堂之上,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那绝不是当今丞相,而是大将军沐铁。

那位被九州名将排行榜评为榜首,手握南阳城重兵“沧澜军”,被敌军将士私下称为“铁阎王”的战场杀神,沐铁字沧澜。

马车疾驰而过,每当碰伤行人,就会有一把碎银从帘子里丢出来,一个悦耳的声音急切地响起:“受伤的人,拿去分了!”

一路过去,如同下小雨一般,掷出了一把又一把的碎银。

那些被推倒的行人,看见无数银雨落地,又趴在地上哄抢起来。

虽是夜晚,但因灯火通明,街上光线并不暗。

得见此景,静水神尼叹息。她对人们心中的奴性深感无奈。更何况,她不愿掺和俗事,于是随着人群,躲到街道两旁。

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子惊惶的呼唤声:“囡囡!”

她的女儿只有七八岁,一时没有抓稳,被乱哄哄的行人推来挤去,渐渐和母亲越来越远,无助地被挤出了人堆,站立不稳,一下子跌倒在了道路之上。

那小女孩坐在地上,尚未缓过神来,周围一阵惊呼,还有母亲绝望的尖叫声,紧接着头顶一片阴影压了下来!

静水神尼回头,那拉车的骏马人立而起,车夫竭力控制,但马蹄高高扬起,不可能一直悬空。

只停滞了片刻,后面的车厢因为惯性前冲,撞在了马儿屁股上。那马儿难以保持平衡,即将落蹄践踏女孩。

这一下势大力沉,那女孩一旦被踏中脑袋,势必难以生还。

值此千钧一发之际,神尼立刻虚指一弹,一道气劲飞出,准准地命中了那马儿的眼睛。

马儿吃痛,悬在空中的上半身微微一滞,马蹄落下已是慢了几分。

与此同时,人影一晃,神尼立刻出现在数丈之外——即便如此,距离女孩还有丈许之遥。

电光火石之间,她伸手一甩拂尘,麈尾迎风而去,卷住了女孩的腰际,往回一扯!

马蹄重重踏下,发出沉闷的响声!

众人惊叹,却是有惊无险——那女孩此刻已经被一个尼姑抱在了怀中。

年轻妇人第一时间跑了过来,她对神尼千感万谢。母女重聚,抱成一团,喜极而泣。

那马儿瞎了眼睛,痛苦嘶鸣,不听指令,胡乱踢蹬。车夫好不容易将其降服,但马儿一声哀鸣,腿软无力,竟是倒地不起了。

静水神尼本为世外高人,武学亦是登峰造极。方才一记弹指全力施为,丝毫不敢留手,又是攻击眼珠这等脆弱部位,自然一击见效。

她向来慈悲为怀,看着马儿流血,也不禁心生怜悯,道了声罪过。

那大将军府的马车被迫停下,车夫一脸着急,连忙将车内的人请出。

只见一个护卫模样的男子扶着一个医官服饰的白发老者下了车,后面还跟着一个侍女模样的少女。

“张御医,事急从权,此处距离府邸不远……”那护卫急得满头大汗。

“人命关天!快!”白发老者率先快步走了起来。

那护卫抱着老者的药箱,紧随其后,急得满脸通红,似乎恨不得把老者背起来跑。

马车上后下来的那个侍女,找到了那对惊慌失措的母女,好生道歉,塞给她们一包银钱,随即也匆匆离去。

这倒是令那对母女受宠若惊,连声道谢。

静水神尼看着这侍女离去的方向,若有所思。看样子,之前便是这个侍女,在车上抛洒碎银,弥补伤者。

如今世道艰险,自保尚且不足,居高官、受尊爵者,往往视百姓如蝼蚁。这样纯良纯善的行径举动在当今之世,不得不说算是一股清流了。

从下人的行止足可见其主人的品性,或许大将军府的人也并非那么专横跋扈。

她心念一动,掐指一算,脸色微变。

自己救人一举,竟是无意之间又沾上另一桩因果?

“果然一入俗世,便不可随意出手。”静水神尼叹息,“难怪先祖视红尘如泥沼,略一涉足便会沾上因果业力。我今日挽救一家母女,却又间接导致另一家的悲剧。”

“因果复因果,因果何其多……”

她摇了摇头,抬脚朝那侍女离去的方向走去。

此时的大将军府愁云惨淡。

下人端着热水盆跑来跑去,脚步声匆匆,却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
夫人难产!

东赵的当朝大将军,身材魁梧、威风凛凛的沐铁,待在产房之外,脸色阴沉,双手握拳,焦急等待。

房内妻子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,似乎化作了一把尖刀,在他心头狠狠地割过,令他心头流血。

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时辰!从大将军府到皇宫,来回不过二里路,竟是需要这么久吗?

听着妻子的痛呼,似乎一声比一声虚弱。

沐铁目眦欲裂,低声嘶吼:“去请个御医,还要多久?”

“御医来了!”门口传来咆哮声。

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扛着张御医飞奔进来,后面跟着一个扛着药箱的护卫。

“张御医!”沐铁立马大步流星地迎上去,神色焦虑着急。

朝堂之上的大将军,位超三公,向来是威严自若,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

然而此时此刻,他双目通红,声音中充满了恳切:“张御医,我妻儿的性命,可就交给你了!”

张御医方才站稳,接过护卫递来的药箱,道:“请大将军放心,老朽定然全力以赴。”也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服,马上进了产房。

昏暗的房间中,大将军夫人沐凌氏满头大汗,嘴唇苍白,气息似乎越来越虚弱。

“夫人使力!就要出来了!”

王产婆一边催下人给火盆里添木炭,一边用手撑开沐夫人的双腿。

身为整个洛阳城最好的产婆,她现在心急如焚。

这沐夫人,恐怕是要不行了。出了太多血,胎儿却还没有出来。若不是夫人意志顽强,恐怕早就撑不住了。

她满头大汗,甚至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难产的是自己!

因为她的命早就和沐夫人的命绑在了一起。

若是沐夫人难产而死,又是由她王产婆接生,那愤怒中的大将军,将会如何对待她?

她此刻很后悔,为什么要接下这单活。若是一切顺利,的确可能借此攀上大将军府的高枝;可若是搞砸了,那她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么?

就在这时,张御医匆匆赶到。他一看情况,老脸瞬间变色,“出了这么多血?”

王产婆愁眉苦脸,“胎儿太大,夫人体子又不好……”

张御医脸色一沉。他连忙打开药箱,在最底下的盒子里取出一段玉参,用小刀切下数片,让沐夫人含在舌底。

他的表情有些肉疼,但顾不了这么多。手搭上了夫人的腕,把脉片刻,又取出一套银针,迅速地火上消毒,然后施针。

做完这一切,看到夫人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,他才松了一口气,但脸色却并没有变好多少。

王产婆一直不敢说话,直到此刻才小声问道:“如何?”

张御医摇头叹息,“若是我来得早半刻,或许还有救,如今……”

王产婆闻言腿就是一软。照这么说,现在竟是没救的了?她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,脑袋似乎就要飞走。

张御医不忍地闭上眼睛,“赶紧问问沐大将军,是保大还是保小吧……”

王产婆脸色苍白,略一思忖,狠狠咬牙。两个保全一个,可能是如今最好的结果了。

床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,沐夫人竟是虚弱地睁开眼睛,细如蚊吟地说道:

“大夫,保小吧……”

此刻,产房里服侍的下人已经把刚刚张御医的问话带了出去,但听得外面响起一阵咆哮:“放你妈的屁!”随后“啪”的一声大响,竟是赏了下人一个大耳光。

紧接着,那粗豪的男声就贴到了产房门外,急切地喊道:“老子要大的,老子要大的!张御医!保大!保大!保大!”

此刻若在外面,便可看到纵横沙场半生的大将军,靠着门板粗声喘气,竟是虎目含泪。

八尺男儿不落泪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
张御医深吸一口气,对王产婆道:“动手吧!”

床上的沐夫人却是哭着连声哀求:“大夫,求您了,保小,让我的孩儿出生吧。这是沐府的老三,是唯一的孩子了。不能再让人害了他,不能,让他好好活着……”

她说起话来语无伦次,总之无论如何不准别人伤害她的孩子。

王产婆急忙劝道:“夫人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您和大将军以后还能生,一定可以生十七八个大胖小子的!”

张御医皱眉道:“在不快点,大的小的都保不住!”

王产婆立刻准备好了工具。当今之世,难产若要保大,须将胎儿碎而取出,手段极其残忍。但比起一尸两命,救下母亲性命已是上选。

就在此刻,窗外传来幽幽一声叹息。

微风吹过,房间里已是多了一人。

“是谁?”张御医和王产婆同时喝道。UU看书www.uukanshu.com但紧接着,就发现自己身体一僵,竟是动弹不了。

来人手执拂尘,身着粗布素衣,看她打扮,竟是一个尼姑。

只听这尼姑说道:“我点了你们的穴,请稍安勿躁。要想保母子平安,我有办法。”

外面的大将军时刻关注着室内的动静,听到张、王二人的惊呼,连忙推门而入,却是恰好听到这尼姑说的后半句话。

沐铁看着尼姑,双目圆睁,深吸一口气,好似下一刻就要爆发。

可当他瞟了一眼被点穴的张、王二人,瞳孔一缩,虎躯微震。随后看向尼姑的眼神,已经不敢不敬。犹豫了片刻,点头说道:“那就全凭师太了!”

说着,他顺手合上了房门,只是自己并未出去,而是如门神般站在了门口。

原本房中只有一个下人随侍,尚被关在外面。此时房间中除了沐夫人,便只有沐铁、张御医、王产婆、尼姑四人。

张御医和王产婆心下讶异,他们都以为大将军会大发雷霆,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果断就相信了这尼姑的话。

沐铁沉默不语,现在张御医和王产婆明显都动不了,他不是傻子,知道别无他选,只有暂时相信面前这个尼姑。

但他没有完全放心,否则自己何必留下?

他站在门口,紧紧盯着这尼姑接下来的举动。

那尼姑却不以为意,对他微微一笑,略有赞赏之意。随后看向床上的沐夫人,脸色凝重起来。

她正是跟随大将军府侍女而来的静水神尼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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